花园里的玫瑰

花园里的玫瑰

祁娟

　　其实以前在南方的日子里，除了忙碌，大部分时间我喜欢一个人到处走走，那里有限的地方都被栽种了各种绿色的植物，美得夺目的花儿总会吸引我的目光，我不得不停下脚步，久久地看着它们。人们总会被美的事物所迷恋和吸引，我也不例外。那时在喜欢异乡蓬勃四季的同时，会情不自禁地和家乡的环境作比较。

　　我很难不作比较，那个有着我血脉至亲的地方，是我心头甜蜜且忧伤的牵挂。十几年前，在我离开她的时候，还显得那么拥挤狭小和陈旧。我眼里家乡的城市，是如此令人惆怅啊，尤其到了冬季，整座城市陷入苍凉和萧瑟当中。路边高大的梧桐树叶几乎落尽，粗壮或纤细的枝干，盘旋着伸向天空和别处，流露出对季节无奈的对抗和绝望。梧桐是城市夏天的绿色点缀，它们季节性的茂密，给行人带来清凉。只是寒冷的时候，这些曾经骄傲的树们就失去了活力和温情，而一些零散的冬青，根本无法支撑起整座城市的颜色。还有，我几乎很少看到有花还在吐露芬芳，冬天的严酷，会使大多数娇嫩的花都无法抵御，所以记忆中的城市，我尤其不愿意想到那些单一的灰色，这样会令我焦躁。

　　每当我的亲人召唤我回到故乡时，我总会以各种借口推脱。多年置身于南方华丽的城市，心理上总有一种近乎愚蠢的崇拜和迷恋，继而难以面对印象中的家乡，不能面对自己城市落伍所带来的落差感。我和所有人一样，千篇一律的盲目和虚荣，认为闯荡过的坚硬乃至骄傲的灵魂，已经不能再随意被鄙陋地安放。

　　所以，我的固执和偏见，也曾阻挡了多年想回去的脚步，即使家乡这座历史文化丰厚的城市驰名已久。直到有一天，我置身于这座变化巨大的城市当中，我有点呼吸不够用了，城市正以全新的迷人的面貌呈现，摩天的高楼建筑比比皆是，道路宽阔整洁，路边的香樟和米兰及其他常绿的一些灌木，带给了城市留白处勃勃生机。而到处都栽种的月季，已经让人感觉震撼，那是改良后让人产生沉醉的美，而人们在惊心动魄的壮美面前，会失去一切绝妙的言语。我站在其中，看着迎风而立的、绽放得忘乎所以的月季，贪婪而小心翼翼地嗅着，我的城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花园，到处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芳香，如同我颇具好感的南方鹏城一般，不分季节地绿意盎然、花团锦簇。

　　我只好用镜头，拍下所见的道路旁、房前楼后、大观园里，那些层层叠叠、庞大如碗、洁净、明媚、五彩缤纷、堆放如云朵的花们，用笔记录下她们锦缎般的质地、温柔而热烈的花期。当我把镜头里的月季转发给一些国外的朋友，他们惊讶地感叹道：你的城市太美了，像花园一样，开满了玫瑰。

　　这座城市的建设者们一直在致力打造，花园也因此更加丰盈而美丽。我自豪地回应他们。

　　此时的我正伫立在冬天的凛冽中，那些伴随人们四季潮汐的玫瑰依旧绚烂。正如月季次第赓续的美，像一封长长的情书，绵延地刻画和书写着一篇我们天长地久的爱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