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梦

扫一扫 分享到微信
​花的梦
作者:  赵晓雨

花的梦

赵晓雨

  花是凝固的梦,梦是流淌的花。

  你看那南阳的春,总是先从泥土里渗出几点绯红,再沿着茎、叶子、花骨朵,慢慢攀上来,最终渲染成泼天的锦绣,像梦。

  大抵是人爱美,便生出些固执的贪念来。既盼望着一种花,能挣脱时令的缰绳,月月将新红捧到眼前。私心里又嫌它娇贵,盼它能走到檐下,将我们枯燥的居所也点缀些鲜活的意思。这梦,做了千年。起初只在帝王的苑囿里,若隐若现,如“蔷薇”或“长春”。直到一个叫宋祁的人,在南宋的纸页上记下一笔:“花亘四时,月一披秀,寒暑不改,似固常守。”这梦,才算有了一个确凿的名字——月季。它的魂,从此被这四时流转的恒心所铸就。

  这梦,也在寻常巷陌里做着。在南阳的田畴里,在一个个氤氲着晨雾的塑料大棚中,梦的丝线正织就着现实的锦。棚里的光景是奇异的,本是三四月的芳菲,却被精密的科技如军令般规整,控温、调湿、肥养,便把所有的鲜艳都留在了这寒冬岁末。那些被唤作“棒棒糖”的月季,一秆亭亭,顶上却团着密密的花,真如儿时可望而不可得的糖果。还有“杏色露台”“果汁阳台”,名号里便带着一股勃勃生机。这便是梦走进现实的模样了。人们不再满足于“一花一世界”的冥想,而要那同一株上,开出色彩纷繁的、形状奇崛的花,要它乖巧地立在花盆里,却能神奇地幻出一团云霞。

  有人称它“花中皇后”,它确也当得起。在“花王”牡丹的艳名旁,它是那样的勤勉而近乎谦逊。它不像那些矜贵的花,一季风华便耗尽气力,它耐寒,耐旱,不择地,仿佛脉管里涌动着汩汩不息的力量。你砍它一枝,即便秋雨萧瑟,它也能从残桩里挣出紫笋般的芽,来年又是一丛放肆的浓艳。苏轼曾复信苏辙:“谁言一萌动,已觉万木活。”那种枯木逢春的倔强与乐观,把谪宦的心境都照亮了。杨万里赞它“别有香超桃李外,更同梅斗霜雪中”,又把它从娇柔的意象里拔出,赋予了钢铁般的筋骨。 这般韧性与美,终是穿越了重洋。那古老中国的血脉,与异域的蔷薇、玫瑰媾和,便生出了如今这冠绝世界的“现代月季”。它也曾作为和平的使者,静置于联合国首次会议的房间里。这东方的梦,便如此染上了世界的颜色。可它骨子里那份“月月红”的诚恳,却从未变过。人们在情人节捧着的“玫瑰”,多半是它。名相是虚妄的,那月月不辍地捧出的一颗赤诚,才是它的本真。

  我于是懂得,那梦境为何在南阳的土地上格外肥沃。因这里的人,与这花,秉性是相通的。那些勤劳而智慧的育花人,更像是梦的接生婆与传递者,他们将千百年来“花亘四时”的幽梦,酿成了触手可温的现实。

  花的梦,还在继续。


编辑:贾红英    校审:贾红英    责任编辑:张中科    监审:黄术生

上一篇:​一座城与一朵花
下一篇:没有了

相关内容

中共南阳市委宣传部主管、南阳日报社主办 电话:0377-63135025 13603773509

技术推广合作 QQ:69500676 290428867 法律顾问: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 毕献星 任晓

豫ICP备12012260号-3    豫公网安备4113030200000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