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孙幼才老师是在1995年夏天。那年8月,南阳作协举办文学培训班,作为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我也有幸参加。在报到处,遇到慈眉善目的老作家孙幼才。他步履稳健,来往穿梭,忙忙碌碌。
培训在中州宾馆二楼北边的一间大会议室进行,会场有四间房那么大。二月河、周同宾、周大新、周熠等著名作家都来到了现场。我请二月河老师签字,他用钢笔在我的笔记本上写下“知学问博大,戒妄自菲薄”。培训班由孙幼才老师主持,中间休息时,他让作家廖华歌给大家讲话。风华正茂的廖华歌当场朗诵了一首诗歌:“你们来了/穿过八月的雨季/穿过夏日的酷暑/相聚在这里……”即兴朗诵之后,孙幼才老师幽默又不失文雅地说:“华歌不仅文章写得好,人长得更好!”顿时掌声雷动,气氛热烈。那次之后,我多次向这位慈祥睿智的长者讨教,在民主街他那飘着书香的家中,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杯,听他谈论文学和人生,感受着他对后生们的呵护。他那狭窄低矮的小屋总是暖意融融,是文友们的俱乐部,二月河、周大新、周熠、秦俊等作家是常客。从他的小屋里,走出了一批全国、省、市知名作家。
孙幼才老师性格豁达,和蔼热情,总是把别人的事当自己的事来办,在南阳作家中,相当一部分人得到过他的帮助。1996年,我因为一些事心里烦,孙幼才老师安慰我说:“艰难困苦总是考验一个人的品性,大新(作家周大新)当年在行署东院住,因为住房紧张,没地方读书写作,就在鸡笼边安下一张桌子写作,写出了恁多好稿,《香魂塘畔的香油坊》获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成功不容易!”在命运低谷时,这些话犹如强心针一般,给我极大的鼓舞。许多年来,这些关怀像火炉一样温暖着我。
孙幼才老师以长者的善良和市文联秘书长的责任,关心帮助年轻作者,为他们铺垫成长之路。1995年,我在林业部门从事新闻工作。1996年初春的一天,市林业局在西峡召开现场会,我作为工作人员到西峡采访。晚上,在县宾馆偶遇孙幼才老师。当时,他和周熠、马本德、廖华歌等作家老师应宛西仲景制药厂之邀,到西峡参加笔会。由于连日奔波,熬夜写稿,我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孙幼才老师看到后赶紧拉着我,来到服务笔会的医生房间。医生给我量血压、把脉,说没大碍,气血虚,给我拿出一大包生脉饮,嘱咐我饮用一段时间。
1997年4月,我写申请加入市作协。孙幼才秘书长看了我的申请材料,和气地对我说:“回去等通知。”满怀期待的3天后,他打来电话说:“市作协已批准你正式入会!”放下电话,我骑着自行车,快速去见孙幼才老师。接过墨蓝色塑料皮的市作协会员证,我的手颤抖得厉害。打开会员证,在我的照片下,清晰地盖着作协的钢印,“二月河印”四个字方正有力,如红色的火苗,灼灼夺目。心中被感恩填满,我暗下决心,要认真写、加油写。
1992年,台湾著名诗人痖弦回南阳省亲,孙幼才老师陪同痖弦先生走亲访友,踏访家乡山水。在杏花山上,感受着热烈醇厚的乡情,目睹南阳作家群喷薄的创作势头和丰硕的成绩,痖弦先生动情地说:“如果把南阳作家群比作一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炉,孙幼才先生就是为这个火炉添薪扇风的大蒲扇!”是啊,有多少人感受到了孙幼才老师的似火热情!哪个作者有困难了,他想法帮助;作家获奖了,他组织几个人,把获奖者邀到一块儿,吃个饭祝贺;谁发表作品了,他奔走相告,分享鼓励。
孙幼才老师一生命运坎坷,多次经历人生沉重的打击,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煎熬,先是爱人去世,接着大儿子英年早逝,后来小儿子也去世。命运对一位慈善的老者如此不公,要在平常人身上早已被击垮,但孙幼才老师如一位钢铁勇士,始终不肯屈服,他微笑着对待人生,乐观豁达向善。2000年他患肺癌后,积极配合医生治疗,顽强地同病魔作斗争,但从未放弃扶持文友、帮助他人。在医院,他鼓励病友们树立活下去的信心,配合医生治疗。2000年下半年,他病情恶化,呼吸困难,说句话、喘口气都困难,但仍坚持与青年作者交谈。去世前他叮嘱女儿:“后事从简,不开追悼会,骨灰一部分埋入白河边柳树根下,一部分撒入白河。”洞穿世事,悟透人生,得失寸心知的豁达老人,生命最终回归自然,回归本真。
岁月匆匆,白驹过隙。在人世奔波行走,我常常想起孙幼才老师,感恩像马本德老师一样关怀年轻人的那些人,自觉地向他们学习,做一个利他的人。(杜思高)
编辑:贾红英 校审:贾红英 责任编辑:张中科 监审:黄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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