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记忆
牧 野
2025年年末，慈祥的父亲安静地走了，享年九十有余。接到讣讯，我急忙向老家赶。当夜，中原大地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雨夹雪，沿途草木萧条，薄雪覆野。在清冷霜白的世界里，仍能望见麦苗在素被下泛青，孕育着生命的轮回。
父亲名讳春来，居住在唐河县苍台镇谢家庄村前王庄。古谢国遗址就位于谢家庄，谢氏祠堂旁秦砖汉瓦碎片遍地，无声诉说着历史。
父亲生于1935年2月，少年时期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烽火中度过，新中国成立后才有幸入学受教。上世纪60年代在村里当小队会计，记工分、算账目、为乡邻写对联，闲时务农耕作，与人为善，口碑甚佳。
改革开放后，父亲任村里的“大会计”。由于受过初级教育，父亲的计算、珠算技能日渐娴熟，曾在南阳地区农村会计珠算大赛中获第二名，业务能力在周边乡镇颇有名气，工作期间还培养了不少年轻的会计。他任会计近二十年，离任后，被政府返聘，还曾担任乡农技推广站、乡镇地毯厂会计，年过花甲才回家安度晚年。
父亲为人和善、恪尽职守，长期担任村会计，主管财务、公章及村内民生琐事，与数任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和睦共事，见证了农村从大集体到联产承包责任制的转变，参与了乡镇的社会经济发展。
父亲心胸开阔，对人热情好客。乡政府干部到村里开展工作，很多时候在我们家吃工作简餐，共话桑麻。祖籍本村、迁居湖北枣襄一带的族人祭祖回来，一般也由父亲招待暂住，诉说往事典故。
父亲写得一手好毛笔大字，每年农历腊月二十三（俗称小年）之后，乡邻买来红纸，父亲用剪刀裁开，制成对联条幅，搬出大方桌子，端坐案前，饱蘸浓墨，笔走龙蛇，开始书写春联，比如：“风雨送春归，瑞雪兆丰年”“雪水烹茶天上味，桂花煮酒月中香”……乡邻手捧春联，满屋子笔墨飘香，满院子人声鼎沸。大家一边欣赏书法，一边叙说家常，欢声笑语不断，鸡鸣犬吠相闻，田园生活，其乐融融……
一路奔波，回到老家，积雪消融，暖阳初升。父亲安静祥和的面容已在眼前，禁不住伏倒在地，热泪盈眶。
回忆父亲一生，遂作一副挽联：
宁静淡泊，人生筹划亲情起；
耕读传家，春风化雨入冬藏。
编辑：贾红英 校审：贾红英 责任编辑：张中科 监审：黄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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