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值得长记——纪念武占文先生

　　人生的路程漫长，社交往来繁琐，如同公共汽车，上上下下，迎来送往，但总有人让我们长记，不能忘怀。著名交通题材作家武占文先生，即是如斯。

　　7月5日上午，武先生不幸辞世的噩耗传来两小时，卧龙作协和二月河研究学会主席团的文友们带着花圈，深怀悲痛来到殡仪馆告别。我流泪代表主席团成员致词愿望先生安息，三鞠躬后，大家均已泪水涟涟。

　　武先生的作品、作人，让大家感佩，是以，大家动情若斯。并不仅仅武先生是卧龙作协名誉主席和二月河研究学会顾问。

　　我与武先生的间接交往算来，已是26年了。回溯最初交往，是1999年秋，我陪媳妇在南阳妇幼保健院生产后，准备携婴返回老家。当时都生活贫困，私家车甚少，如果乘坐通往内乡的长途汽车，颠簸不说，历县城，还需到乡镇，再入村，十分不便。朋友听说后，与武先生联系，当时武先生在市区某公路收费处，有用车便利。武先生给找了辆面包车，还谆谆嘱咐司机，“那里是穷地穷家，送到就回来，别给人家添麻烦，回来了我请客。”真体现了其悲天悯人的情怀。但是让司机没想到的是，过县城，到镇上，去我家有近十华里尚是土路，刚雨过，泥泞不堪，车不停打滑，趴窝，想法借锹垫路，推车，到村中已是午后，我家人赶快尽己所能，为司机炒了个小菜，做了碗鸡蛋面。当时联系不畅，不知武先生在城区空等司机多久？

　　之后数年，与武先生疏了交集。因为武先生起始在公路收费处工作，后回局办编辑《南阳公路人报》，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我为稻粱苦谋，起初写新闻，调办公室数年，每天埋首写工作材料、领导讲话、信息总结等，我与武先生俨然是不同星系的两颗行星，各有各的运行轨迹。

　　有缘人总要聚在一起，朋友开了家小饭馆，房间不多，却颇有风味和档次，我应约去了几次，武先生也常去照顾生意，我们欢聚了数次，熟稔后，这才知道，武先生是位有故事的人，他1975年进入当时的南阳地区公路总段工程处，从事道路桥梁建设工作。37年时间，参加建设了南阳盆地20多座桥梁。他最后的工作成果，是2010年12月参与市中心城区第一座跨白河特大立交桥——雪枫大桥的建设。几十年来，他一次次迎烈日，战风雪，一身泥浆一身汗水，他后来把这经历化成了小说中的情节。公路桥梁建设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基础之一，南阳盆地发展繁荣、我们的生活便利富裕，应感谢、长记武先生在内的一代代交通人的心血付出。

　　约是2010年夏，忽闻武先生结束编辑生涯退休之际，平常为他人作嫁衣，勾引起了自己的创作欲望，拿出了几部大块头的书稿，是关于公路交通题材的小说，待出版时，想让二月河先生作序。我很是惊喜惊叹，就带领着武先生到了二月河家中。朴素率真的二月河先生说：“你整交通这个题材，有胆识，不好弄，但要弄就弄大的，有魅力。”二月河在为其所著几部小说的总序中写道：“闻知占文同志以小说的形式反映与我们生活息息相关的交通公路行业，我为他的这种突发奇想和不懈努力派生出几分惊喜，更为这个行业从文学艺术的角度跃然纸上感到欣慰……现实中，人们在享受交通便利时，对交通建设的设计勘测、筑路架桥、公路管养，筑路人的甘苦辛酸、牺牲奉献、渴望要求等，大多一知半解，甚至根本不明。占文的小说站在时代的高度，追溯历史，展示现实，让我们进入交通人的天地，对这个文明而古老、平凡而伟大、光荣而艰辛、亮丽而惠民的交通公路职业有着更多的了解和尊重。其作立意高远，内容丰厚，情节曲折，叙述多变，贴近实际，语言通俗，地方特色浓郁，符合大众阅读习惯，读来引人入胜，好看。”序言不是很长，表现出二月河对交通公路发展的深入了解，对交通公路事业的重视与希望，对武先生交通体裁小说成就的支持和肯定。

　　武先生的作品出版后，社会反响俱佳，他一鼓作气，专注公路交通题材，在《大路原》《期盼》《脚印》出版后，又撰写了《畅通之梦》《地球龙》《路人可敬》《平民仕途》《欢快的车轮》等二十多部近600万字长篇小说和剧本，以公路交通坎坷演变的角度，揭示折射新中国成立后的沧桑巨变。中央戏剧学院教授王剑春认为：“武占文是书写中国公路交通类小说剧本的第一人。”

　　豪爽好客、忠厚待人的武先生，以“积上等福，做中等事，比下等人（真正的劳动者），取零名利”为人生准则。只要有人来访，他总是好茶好饭好烟好酒热情接待，自己生活却极为俭朴节省。可以说南阳文艺界，多少人都到其书房喝茶欢聚，在他楼下的饭店，享受过他的热忱相待。尤其让我不敢忘怀，是2019年夏，卧龙作协与二月河研究学会几位青年人，为弘扬矢志不渝、敢为人先、负重前行、追求卓越的二月河文学精神，为向祖国70华诞献礼，也为溯流求源，穷源报本，追随探究二月河的成长历程，表达深情的追思缅怀，组织重走二月河人生路文学采风，8位青年作家组成小分队，冒着酷暑，跨河走川，翻山越岭，历黄河、汾河，越伏牛山、太行山、太岳山、中条山，行程八千里路，赶赴山西长治市、太原市、大同市、运城市，河南三门峡市、洛阳市、邓州市、南阳市等两省十余城市，拜谒二月河当年出生的大院，到凌氏祠堂替二月河祭祖，参访二月河军旅时老部队，挖煤的矿井，幼年所生活和学习的地方，采撷感悟二月河早期动人风采，领略促进二月河成长的风土人情，并与当地作家文友联谊座谈，《南都晨报》每天跟踪连载，两省的新闻媒体及《人民日报海外版》作了报道，促进晋豫两地文化交流繁荣。是年8月16日晚，在与武先生通话时，他得知青年小分队归来，马上安排了晚餐，为大家接风洗尘。那晚，先生拿出多年的珍藏佳酿，对“重走”活动给予高度评价，大家为这场活动的有始有终、圆满成功、颇有收获，也为武先生的情分感恩开怀，大家一醉方休。

　　武先生德艺双馨，总是培养青年人。他以数十年的读书、编辑、写作修为，不吝向青年传授“秘诀”，卧龙作协的座谈会上，许多次，先生以攻小说、瞄专题、具个性等提出真知灼见，传经送宝。受邀为卧龙岗文化园区发展建言献策，为南阳府衙的推介提出独到看法。先生的言行，赢得了社会各界尤其是青年者的推崇。

　　2024年初冬一天，突然接到先生电话，“来家中赏花”，赶快遵嘱约了几位文友赶赴。登堂入室，扑鼻而来的浓郁花香令人惊叹。循香气，近两米高的绿色巨人映入眼帘，那是他养育八年的巴西木，枝繁叶茂，阳光透窗棂倾洒绿叶，一室醉人温馨和勃勃生机。那一朵朵小巧的白花在枝头竞相绽放，浓郁的花香似乎在说，它们的绽放是多么的美妙。不仅巴西木养育很好，兰花也在盛放幽香，榕树、发财树等多种植物生机盎然。近十年来，先生还练书法，谱诗词，热心社会公益事业。家里四季常青，心中鲜花常绽，每一朵花每一片绿都在述说先生热爱生活、回报生活的动人故事。

　　如今，巴西木茁壮，兰绽幽香，它的主人已驾鹤远行。

　　泪目中放飞悠长思念，我感觉到，武先生仍然在我们身边，我们一起到南阳府衙采风，为丰山文明遗迹破坏而痛心疾首，先生爽朗的笑声，豪气干云的气质，仍然在采风的山水间留存，在我们的心间永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