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的遗憾
慕容真子
四月的乡野春意盎然,但因清明而在花草间陡生的肃穆之情,却沉甸甸地随花瓣飘零于风中。以“佳节清明桃李笑,野田荒冢只生愁”来形容我此时的心情,毫不为过。
娘家的墓地,往往忌讳出阁的女子来祭祀,这是当地的风俗,我有着不得不遵循的甚至超越遗憾的沉重,压在心上。
每至清明,我会把自己关在窗帘紧闭又不开灯的房里,打开记忆的闸门,追忆成长路上与父母亲在一起的时光,每每此时,我最恨自己生为女儿身!父母亲的墓地是荒芜的,我的心,在这草长莺飞、桃红李白的勃勃生机里,亦是荒芜的。
我无法选择性别,更无勇气挑战千年的陈规陋习,只有错过清明时日,我会在一个极平常的日子,行车半小时,回到那个只有十几户老幼留守的小山村,再穿过一条荒草没膝的小路,然后,站在一个只能仰头方能望见间隙天空的密集野生栗树林里,微微隆起的几座坟墓,里面住着父母亲和他们的父母亲,摆放祭品的石块,早已看不见踪影,而我在飒飒风中,已然感受不到心的温度了!
因着有“除却清明魂不在,天上收钱有时机”之说。我只能兀自站立着一动不动,把自己满腔缅怀之情洒向风中,并祈祷父母亲能看到收到。
我想到了兄长——我们家唯一的男丁,承载着我们这个家庭全部希望的男人,常年游离在外、思不归乡,多少次,我拨通了电话,又果断挂掉,连同沟通的希望一起放下。
出阁女子清明不能上坟祭祖之说,根据是女子会把娘家风水带走之嫌,这是娘家的忌讳,这亦是被规矩割去的属于女子们的清明,是我们身为女子,无论怎么努力都挣不脱的桎梏。
如今我半生已过,即便我耗尽长江之墨,亦难以抒发对先辈们积累的缅怀之情,这种半生都填不满的遗憾,将伴我一世心酸。
编辑:贾红英 校审:贾红英 责任编辑:张中科 监审:黄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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