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
于秀海
气喘吁吁的小杰找到妈妈的病房， 护士告诉他病人正在手术室紧急施救， 家属应赶快补缴费用。 当小杰通过电话向父亲说明情况并用手机转账向医院交上费用后， 已是下午4点多钟。 没等小杰坐稳， 他突然接到了自称县交警大队的电话， 要求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到交警队接受询问， 并告诫他事关重大， 不得有误。
这边还没见到正在接受急救的妈妈， 却听到了不太友好的电话催促， 小杰此时心境烦闷到了极点。 难道今天路上做的好事变成坏事了？如若是那样的话， 哪儿还有人再做好事呢？ 他不相信自己的预感， 他不相信这世上会善有恶报。
小杰来到交警队把车停稳， 两位交警先是在小卡车四周仔细观察拍照后， 然后开始了询问。
交警问： “你是什么时间取得驾驶证的？”
“今天上午。” 小杰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
“你想死呀！ 今天拿证今天就上路祸害人！” 窗外老少一群人情绪激愤。
交警问： “路上你开车速度有多快？”
“不超过50码。” 小杰不容置疑地答道。
“放屁， 要是50码就不会把俺爹撞恁狠， 到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哩。”
交警问： “事故现场， 你确认是你打的报警电话？”
“是！ 打了电话后， 我还给老人喂了水， 撑了伞， 放置了警示牌。”
“不是你撞的， 你有恁孝顺吗？ 俺爹要是救不活， 你娃子得抵命！”
要不是隔着窗户玻璃， 外面老人家属们会把唾沫吐到小杰的脸上。
交警看小杰气得满脸通红， 立即劝退了窗外家属。 转而对小杰说：“根据我们对这条出城路口的监控调取， 在可能发生老人被撞的三个小时内， 只有你这辆车在这条路上通过， 你又是新手驾车， 不得不怀疑你既是报警人， 又是肇事者。 我们接下来将对你做进一步的调查取证。希望你端正态度， 实话实说， 准备资金， 最后根据老人的救治情况决定你是否应负刑事或赔偿责任。”
面对老人家属的无情怒斥和交警言之凿凿的训导， 小杰塞得一句话也难以说出来。 小卡车和驾驶证被交警扣下来， 他迈着和心情一样被铅灌满的沉重的腿一步步艰难地挪到了妈妈的病房……
可怜的妈妈还在重症监护室不让家属见面。 小杰本想今天见到妈妈之后会承诺今后的农活不再让妈妈肩挑背扛， 因为自己学会了开车；因为自己比过去有力气有时间了， 他要为妈妈分担。 同时也想把今天救助老人的好事给妈妈分享……但此时即使是妈妈在他身边， 他也不想也根本不能让妈妈跟着生气担心。
小杰趁参加完高考等待录取通知的间隙， 到镇上报了驾校。 半年前， 父亲去浙江义乌打工， 家里这台皮卡车就一直闲着。 地里的农活、拉运粮草全靠妈妈肩扛手拿。
正当小杰拿着考取的驾驶证回家向妈妈道喜时， 邻居说妈妈的心脏病突然发作， 已被紧急送往县城医院。
距县城50多公里的路程， 小杰恨不得一步跨到妈妈跟前。 妈妈是为这个家累倒的， 他喃喃自语着。 情急之下他发动了这台皮卡货车……
毕竟是第一次开车上路， 小杰虽心急如焚还是低速行驶， 生怕操作不当导致事故， 给家里添麻烦。 让小杰宽慰的是， 此时正是午后，路上行人车辆星星点点。 当小杰离县城很近时， 他隐约看到远处有一路障横在道路一侧。 到跟前下车一看， 一位60岁左右的老人蜷缩倒地， 头上脸上沾有血迹， 一辆摔烂的电动车撂倒在老人身边。 小杰见叫无应声， 便急忙俯身听到老人还有微弱呼吸， 就赶紧拨通了110电话。 小杰本想把老人抱上车赶忙送医院去， 但电话那边告诉他不能破坏事故现场。 为了不让老人受到二次伤害， 小杰迅速把车上自带的三角警示牌放置在距车 150米处的前方， 把车上的遮阳伞罩在老人身上后， 小杰拿出纯净水一滴一滴喂到老人的嘴里……
在急忙做完他所能做的一切之后， 小杰这才突然想起了正在医院抢救而自己还未见到的妈妈。 焦急万分的小杰估摸着急救车应该快到了， 而自己在这里已无多大用处， 他决定立即驱车赶往县城， 想早一点见到妈妈。
小杰彻夜难眠， 自己本来是帮助了老人， 但仅因现场没有监控，缺乏证人， 没其他车辆通行就百口莫辩了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 难过的泪水滴湿了枕头。 小杰终于昏过去了。
在妈妈的病房， 第四天， 一直发烧昏迷不醒的小杰睁开眼睛， 隐约看到那两名交警和几个老人家属站在床前， 他们把一大袋礼品和一面锦旗放在桌上， 然后慢慢地把小杰从床上扶起， 躬身说道： “孩子，是我们错怪你了， 老人家已经清醒并确认是他自己不慎摔倒， 多亏你及时报警、 撑伞喂水， 老人才及时得救。 是我们的无知， 对你造成了伤害， 我们向你真诚地赔礼道歉。” 两位交警把小杰的驾驶证和车钥匙双手递到小杰手里， 并说要把小杰的模范事迹向上推荐通报表彰。
小杰没有说话， 憋在心里的泪水， 一下子喷涌而出……
作者简介： 于秀海， 男。 1959 年生， 大专文化， 退休公务员。 曾在国家、 省、市、 县级报刊发表新闻和文学作品 110多篇。
编辑：贾红英 校审：贾红英 责任编辑：张中科 监审：黄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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