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翼

天使之翼

冻凤秋

一

　　一到海南，她就惦记着游泳。

　　小小的她，一直在浅水池里玩耍，时而试着把头浸入水中，练习憋气；时而趴在水里，手脚扑腾着。

　　粉色的泳衣，粉色的泳帽，像一瓣花朵落在碧蓝的水中，可爱，笨拙。

　　妈妈蹲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没有往深水池去的意愿，就自顾自绕着游泳池听书散步看风景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妈妈回头再看她时，她已经能自由自在地从浅水池的这边游到对岸了。

　　又过了半个钟头的样子，她喊：妈妈，过来看我！

　　不知她何时扶着扶手，踩着梯子下到深水区的。不过她还不敢往大泳池中间去，只是在边上绕着小花坛，慢慢地，从这个凸出的边沿游到下一个凸出的边沿。

　　手脚扑腾着，一口气游过去，然后抬起头，笑着看向妈妈。

　　妈妈立刻送上赞美、鼓励的话语。她满意了，又鼓起勇气，游远一点，再远一点。

　　已是黄昏时分，三两个大人都已离去，游泳池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还在尝试，不停地尝试。

　　妈妈说，回去吧，水凉了。

　　她像是刚刚体会到游泳的乐趣，摇着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浸入蓝色的深深处。

二

　　隔天，她在游泳池认识了一个好朋友。

　　两个小女孩无忧无虑地玩水，聊天。

　　妈妈的眼神更多地聚焦在云朵、椰树、芭蕉、兰花草上，偶尔拿出手机，敲下几行得意的句子。

　　偶尔看看她们，竟然发现两个人都在深水区的中间，像两条自由自在的鱼儿，你游过来，我游过去，穿梭往返。

　　妈妈有点惊讶。在北方，孩子每年夏天都要学习游泳，总是在将会未会之时，就被这样那样的事情打断了。

　　常常，在深水里，总要习惯性地用上游泳圈。

　　这次，无师自通，算是奇迹吧。

　　妈妈看着她们开心的样子想，友情滋生的勇气和力量，真是超乎想象。

　　分别的时候，两个孩子约好了下次再一起游的时间。

　　一个离开了，另一个还留恋着，非要在水里再游几个来回。

　　妈妈有点不高兴，说，那我先走了。

　　妈妈的身影消失在树丛里了，她还在不停地游。

　　无奈，妈妈又转身回来，加重了催促的语气，她才慢悠悠地上了岸。

　　淡淡的夜色里，稚嫩的身体裹着浴巾，心满意足地走回家。

三

　　海神之跃，一个水上游戏的项目。

　　妈妈双手抱着臂膀，下巴抵着锁骨，两脚紧紧交叉着，平躺在一个水流湍急的管道口。

　　闭上眼睛，狠下心，哗地一下，从高处一跃而下，在莫可名状的水世界起伏穿越。直到被冲到外面的水池里，狼狈地起身，抹一把满脸的水花。

　　小孩子会怎样，能顺利出来吗？

　　她担心地等着，不停叮嘱旁边的救生员。

　　一会儿，“小花朵”翻滚着出来了，感受了海神的威力，竟然不哭也不闹，骄傲地站回妈妈身边。

　　夜幕下，她兴致勃勃，拉着妈妈挑战“连环小喇叭”“旋风大喇叭”“鲨鱼穿越”等等。

　　一切都是未知的，因为未知而忐忑，而兴奋。

　　每一次都想退缩，每一次都义无反顾，仿佛是在黑暗中飞翔。

　　幸好，她们每次坐的是大人小孩连着的气垫。两个人在一起，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穿越风浪之后，迎接她们的，是连绵不断的惊喜。

　　漫天闪烁的星辰，海底的迷人花园，吉他伴奏的欢快歌声，正宗的苏味美食……

　　还有飞翔的心情！

　　（冻凤秋，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省作协理事，作品以散文、诗歌、文艺评论、中短篇小说为主。）